深夜港湾

除夕日，千家笑语，万象更新。

齐诗允睁眼时才清晨八点，她兴冲冲跑到阿妈卧房，像小孩子一样赖进被窝里，说了一堆吉祥话跟她讨要利是，方佩兰睡眼朦胧却笑颜舒展，将女儿抱在怀里，把早已准备在枕下的红包递给她。

她露出古灵精怪笑容，从方佩兰床下摸索出提前藏好的文件袋，郑重其事却又故作神秘的样子让身旁女人疑惑不已。

“囡囡，你怎么买了才告诉我？不是之前看好了柴湾的仁礼花园？”

齐诗允掩饰不住笑意，一直忍到除夕送给阿妈这个惊喜：

“是wyan的朋友急于脱手这套房，我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九七快到了，我听经济版的同事都说最近来香港买房的内地人越来越多，如果再不下手我怕房价又要被炒高，现在这个机会好难得。”

方佩兰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盯着手里的购房合同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二十多年前一家三口还住在浅水湾成千尺别墅，如今母女俩只能挤在深水埗逼仄旧楼内相依为命。

中年女人粗糙的手指轻抚枕在自己膝上乖巧伶俐的女儿，过往种种浮现眼前，但她还是强忍住鼻腔酸意，因为除夕落泪是大忌。

“到时我们可以把大排档搬到那边，凭阿妈炉火纯青厨艺，生意一定红红火火。”

她心底憧憬的生活早已被搓磨得普通踏实，至于雷耀扬…除却复仇计划之外，她只能当作是人生途经路过的一场梦，并不想要沉湎其中长久停留。

按照习俗在年三十这天，大部分善信都会选择在子夜涌入黄大仙祠抢头炷香，所以今日天后庙就稍显冷清，大多数人都是提前来祭祀亲属和祖先。

她望着灵位后男人小小黑白遗像凝视许久，又是一年除夕，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不过幸好齐诗允从小懂事体贴，现在除了婚姻大事之外都不用她操心。

方佩兰上香，心中向亡夫默默许愿，希望女儿这次遇到良人，不要像她一样选择孤独终老。

三楼狭窄小厨房中，煤气灶上海底椰螺头汤咕咚咕咚冒泡，香味不断飘升在四方空间内。

“…阿妈，又不是查尔斯亲王来吃晚饭，你干嘛做这么多？”

齐诗允到楼下罗姨家拜年回来，看着小厨房快摆不下的繁复菜式只觉得头大，就算雷耀扬来也未必能吃得完。

“哎唷，雷生在这里又没什么亲人。”

方佩兰对自己的厨艺极其自信，在嘴里碎碎念一堆待客之道，手上做得不亦乐乎。

随意调台都是喜气洋洋一片，今晚tvb贺岁节目是《万家团年迎福鼠》，照例是从二十一点一直进行到凌晨倒数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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