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不太会有人上来打断她,只会有一些人脸红红地看着他们,偷偷拍照、默默祝福。
金静尧还是经常因此吃醋,除非黎羚也跟他比。
他们并不是。
观众会永远祝福他们。
如果现实可以改写电影的结局,那应该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黎羚觉得,还是不要全部都知道了。
现在她只想要和喜欢她的人,分享更多快乐的事。
他们知道就好。
《梦瘾》很快就进行了全球公映。
十年以前,黎羚曾在《昨天的太阳》里,被她死去的丈夫当作缪斯。
那个年轻导演的每一个镜头都如此热烈,写满了对于女主角的爱意。
她憎恨这部电影,憎恨死去的何巍,憎恨她自己。
很多年里,她将电影视为自己的假想敌,视为夺走丈夫的元凶。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有人是可以被偏爱的,而那个人却不是她。
他们似乎在做什么节目,随机采访着观众的观后感。
但情感上,她根本不受控制,对着话筒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幸运?为什么所有人都爱她?她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
旁边的摄影师突然用手肘抵了他一下。
“对了,夫人,之前还没有问您怎么称呼呢。”他微笑着,用职业化的口吻,掩盖自己突如其来的兴奋。
这些人认出她了。
她浑身在冒冷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刚进家门,便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浑身僵硬,所有的血都涌向头顶。
“我还以为你很爱她呢。”女人吃吃地笑道。
“哇哦,这么刺激。”女人说,“那不是就像现在的我和你?”
何夫人站在门口,愣愣地听着,脸色渐渐地比死人还白。
不愿再听屋子里的那些恶心的声音,她只好再后退几步,轻轻地关上房门。
十一月的雨有种刺骨的冰冷。何夫人狼狈地站在大雨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唇颤抖。
她突然感到恐惧。
那时,她对于黎羚,并没有半点的同情。她站在二楼的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心中涌动着全然的、复仇的喜悦。
痛快的结局过后,还会有更漫长的人生。同样的刀子,还是剐在了她自己身上。
那个女孩想要拍电影,想要做演员,她想要的都实现了。
此刻她也只能站在大雨中,继续守护她岌岌可危的、虚伪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