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
“唔!”
“导演?导演?”黎羚相当徒劳地喊他,“金静尧?……死狗东西?”
他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很干净,很柔软,一阵阵地蒸发出病态的、令人不安的高热。
滚烫的呼吸抵在她耳边,坚硬的眼镜架也硌到了她。很不舒服,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始作俑者在地上,双目紧闭。
他在发高烧。
有的人淋了一场大雨,浑身湿透,健健康康。
黎羚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因下暴雨而全无信号的手机,再看向地上人事不省的金静尧,发出不太善良的嘲笑。
要是没有她,堂堂金大导演,一个人在这里烧成弱智,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帮他脱掉了外套,摘下了眼镜,用湿毛巾擦汗降温。
整个过程里,对方都温驯、顺从、毫无反抗,像刚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高贵的金导醒着不肯找自己试镜,现在昏迷了,总能拨冗欣赏她的表演了吧?
一部26分校园纯爱网剧,集失忆、堕胎、车祸、劈腿、师生恋等史诗级烂梗于一身,被誉为“烂得可以写入网剧史”。
太羞耻了,黎羚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
她感到于心不忍,并将音量再调高了百分之五。
对白被定时闹钟打断。
黎羚一边摸金静尧的额头,一边想:后半句是什么来着?演了这么久了,确实早忘了。
突然,他的嘴唇碰了碰,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哑声音,像是梦呓。
“……明明是你,把我的肚子搞大了还逼我做剖腹产。”
这不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后半句对白吗?
门口的保安确认了黎羚的身份,她脖子上挂着一个“临时访客”的工作牌,过了两道安检和一次人脸识别。
“导演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对方强调。
工作人员继续介绍,这座剧院已有近百年历史,又废弃了快四十年,他们光是修复它就花费许多心思。
对方笑了一下,好像她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黎羚:“哦。”
购买一栋大山里的废弃剧院,对于他而言,想必就像买乐高玩具一样轻松。
工作人员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黎羚已经远远地看见了金静尧。
亮得刺眼的灯光穿过粗大的电缆,照过年轻男人颀长的身躯,像无数根若隐若现的丝线,将整个舞台架了起来。
这时,金静尧似乎有所察觉,很突然地扭过身来。
看来,金静尧并不会买礼物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