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脸色煞白,故作镇定道:“没、没有呢。”
晕了。
黄金铸成的杖玎珰落地,惊起衣着黑衣的亲卫如黑鸦般从暗处窸窣飞落,单膝跪地行礼。
血流满满地,烛火一晃,好似深浅难辨的血海,波光粼粼。
属下跪地:“王爷昏睡半月,东宫并无动静,属下暗中派人前去江南寻访名医白芨……”
属下顿住话音。
“你是哪个?”
姬恂“哦”了声,似乎记起来了:“今日初几?”
姬恂:“那名医白芨可寻到了?”
“没寻到?”姬恂笑起来,意有所指,“那刺客是如何来的?”
璟王在朝中地位特殊而尴尬,又得罪太多人,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煞神”。
此番姬恂昏睡不知还能不能醒来,如果妙手回春的白芨没寻到,他们怎么敢在新婚夜冒险刺杀?
姬恂侧了下头:“唔?谁成亲?”
姬恂似是才发现王府寝殿已布置得艳红喜庆,又后知后觉记起来方才躺在床上那有张惨白惨白厉鬼脸的人,“啊”了声。
他还当是哪来的索命小鬼。
姬恂倒是没多少抵触,还饶有兴致地问:“还挺好——是哪家的千金?”
镇远侯府的大公子——楚召淮受了刺激,隻昏沉片刻便醒了。
虽然远在江南,他也听说过这位璟王爷的凶名。
自那后璟王性情大变,还因服用虎狼之药得了疯病癔症,一旦发病就是拽不住的疯狗,疯癫暴戾,杀人如麻。
够疯。
床幔被寒风吹得漂浮如柳枝,噩梦中的声音幽幽飘来。
有人答:“是,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圣上赐婚,钦天监算得今日良辰吉日,宜嫁娶。”
“谁?”
姬恂还是记不起来。
姬恂服用虎狼之药,神智时清晰时犯浑,冬月初在朝堂之上犯了病,又同镇远侯起了衝突,在圣上随口提了句成家时,他直接笑着说:
言语间,好像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像个能随意赏玩的物件。
满朝堂都隻觉得那是句玩笑话。
姬恂:“唔,记起来了。”
当街谩骂?
腊月初,十几年未曾管过他的楚荆修书一封百里加急寄去临安,说祖母病重让他归京,楚召淮跋涉千里刚回侯府,便被塞上花轿嫁来璟王府。
楚召淮胃一阵翻涌。
楚召江大庭广众之下发疯谩骂璟王,姬恂一直昏睡着倒还好,但如今他彻底清醒,以那一棍子捅个血窟窿的阵仗,哪里会饶得了骂他的“楚召江”?
楚召淮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险些又倒下去。
烛火下,姬恂不知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