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的纸元宝灰烬,此刻正从指缝里钻出细小的金蝉。
当第一只金蝉咬破他发黑的指尖时,这个在佛前剜肉换运的汉子,竟像被烫着似的扑向石块下曳地的破布,却什么也抓不住。
“喀嚓——”
寡妇发间的并蒂莲金簪突然断裂,她怔怔望着镜光中浮现的故去孩儿——那团被翡翠珠吞噬的婴灵正蜷在照妖镜的星河里酣睡,最终消散。
染着蔻丹的指甲猛地抠进青砖缝隙,碎在砖缝里的翡翠渣滓割破皮肉,混着泪的血珠滴在褪色的红绸上,绽开朵朵半透明的优昙花。
老翁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金芒,先前被斩断红线的腕骨还在溃烂,此刻却颤抖着去接飘落的金箔。
他记起自己曾用这双手将无辜者推上祭坛,此刻梵文渗入伤口的剧痛竟比不过心脏抽搐——那金箔分明在吸食他骨髓里的黑血,可为何痛得越狠,胸腔越清明如洗?
农妇额间沾着人面蛆的黏液,当金丝缠上她小指时,脐下三寸突然绞痛难当。
她终于看清自己腹中不是胎儿,而是团纠缠着铜钱的红线,此刻正在金光里发出老鼠般的吱叫——求子香灰喂出的孽障,原来早把子宫蛀成了蛆虫的巢穴。
“菩萨...菩萨啊...呵呵,到底是......”
绸缎商人的金牙在打颤,他忽然看清那些被自己沉塘的伙计,正浮现在坠落的梵文里。
每个芥子大小的经文炸开都是张惨白的脸,可当白花从地缝涌出时,亡魂竟隔着花蕊对他点头——就像那年他赊给穷书生的那袋陈米般,带着他早已遗忘的、生而为人该有的慈悲。
少年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黑疤,那是他用双亲性命换来的聚宝盆咒印。
金光刺入疤痕的瞬间,他听到母亲临终的咳嗽混进了梵音,父亲被巨石压碎的手指正随着白花生长。
原来真正的“菩萨”会挖开腐烂的皮肉,把扎进灵魂的铜臭连根拔起,哪怕疼得他蜷成虾米,也要将婴孩纯净的哭啼重新种进胸腔。
当最后一片金箔消融在眉心时,浑身溃烂的老赌鬼突然挺直脊背,他浑浊的右眼珠里——是三十年前,他亲手系在夭折孩儿腕上的长命锁碎片。
满地支离破碎的贪念在星轨中浮沉,香客们终于看清那些金箔上篆刻的,哪里是什么救苦经文——分明是自己跪在肉菩萨前剜心割肉时,落在供桌上的血泪。
暮色里此起彼伏的呜咽突然染上梵音韵律,匍匐的脊梁在金丝牵引下渐次舒展,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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