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认为手里的人彻底死亡,裴野鹤才像扔垃圾一样将他软绵绵的躯体甩到一旁。
白色的手帕像是在风里晃荡的云,飘啊飘地盖在了宋磬声的脸上。
临时的插曲彻底搅了裴野鹤的睡意,他抬手一挥,整个空间便如碎裂的镜子般散成碎片。
他道:“啧,真脏。”
一份濒死体验。
这就是他一时念旧的下场。
系统见他一回来就笑,心下一喜,真以为裴野鹤是个好接近的角色。
宋磬声不紧不慢道:“裴野鹤向我走过来了。”
“然后,”宋磬声低笑两声后收敛了情绪,语气恢復平常,淡淡道:“然后就把我掐死了。”
一秒变成了凶杀案现场。
毕竟入裴野鹤的梦这一招,是它提出来的。
“不怪你,”宋磬声平静道:“在死之前,我也以为我了解人类。”
宋磬声放下手臂,仰望着黑沉的天空,默数时间流逝。
熟悉却久违的轻音乐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宋磬声愣住,又听系统忐忑道:“这是您生前最喜欢的曲子,不知道现在……”
如果系统有心臟,或许也会在他展颜一笑的瞬间心跳漏拍。
尤其爱听两种,一是钢琴曲,二是没有伴奏的人声哼唱。
他静静听着音量适中的曲子,又听系统问起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宋先生,您想联系您的父母吗?如果您想,其实也可以借助父母这条线接近他们。”
他虽然没有刻意想过这个问题,但有些事情即便想不透,答案也不会变。
他拒绝得干脆,系统便不多问了。
直到远方即明,天边突兀地下起了雨,他才被打在身上的急雨弄醒。
这场雨下得很大,从第一滴雨落到宋磬声身上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分钟,可雨却已经成线似的往下坠,他要是继续留在这开了盖的棺材里,估计不一会就能在里面泡澡了。
那压根不是他能搬动的。
宋磬声抬腿从棺材里爬出来,短短几分钟,周围翻出的新土已经成了湿泥,他爬出来时自然弄脏了衣裤。
雨那么大,他穿得又那么单薄,雨滴砸在身上痛感明显,可他却是笑着的。
他是真的自由了。
以前的他走几步路就喊累,巴不得一辈子粘在江凛背上不下来,那时的他估计死也预料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因走了几步路而激动落泪。
可今日,那些闲杂的情绪都从他身上褪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活过来的感觉。
他从雨落走到雨停,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浑身湿透,通体冰冷,简直比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还像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