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她叫住他：“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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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淮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俊秀的脸有一半被光线照亮，一半隐在昏暗中。他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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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姜宜忽然想问为什么他执着于留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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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怕得到一个委婉又凉薄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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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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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关上，卧室内又陷入沉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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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姜宜喝了两杯酒，酒精浓度并不算高，只在闭眼时脑海中荡出轻微的晕眩，和困意糅在一起，反倒令她难以陷入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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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碎片化的记忆，他们在二十岁那年初尝情事，在二十五岁时彼此许下终身的诺言，陈书淮在她记忆里从青涩恣意的少年一点点变成温雅成熟的男人，那些细枝末节的、她以为早就被自己忘却、充满亲昵温度的细节忽然如复苏的泉水般涌入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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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几岁开始的恋爱之所以刻骨，是因为他们都太年轻，以至于后来在彼此成长时，血肉都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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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格里有她的性格，她的习惯里有他的习惯，就连偷看彼此生活的事情都做得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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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在凌晨五点时再次醒来，窗帘缝隙里透出了泛蓝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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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那长久以来的空落感究竟出自哪里。对她和陈书淮这样的感情而言，分别就像一场手术，得一点点把彼此黏在一起的血肉骨骼在细细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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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人早就长在了一起，连在一起的那一片哪里还分得清楚谁是谁，就连分离的时候都是你带着我，我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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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落是蓦然往身体里挖了一个洞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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