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步,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的《礼记》上。
「许爱卿,」他似笑非笑,「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卿可曾思过,为何匠人能让亩产增五成,而士绅只会空谈礼制?」
许天锡的瞳孔骤缩,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论语》中「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的箴言,喉间泛起一阵苦涩。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礼记·祭法》,忽然发现书页间夹着一片枯黄的苜蓿叶,叶脉纹路竟与匠人袖口的暗纹隐约相似。
杨廷和走在最后,望着奉天殿檐角的「工」字凿痕,想起内阁密室里那本《工器汇典》初稿。扉页的「工附礼法」四字下,印章的「士工一体」图案正在雪光中若隐若现——那不是匠人对皇权的臣服,而是一个新时代的胎动。他轻抚胡须,暗自叹息:皇帝以「复古」为刃,竟在礼法的坚冰上劈出了一条新路。
二十日后,延安府赵过祠前。
士绅代表李员外望着祠中新供奉的铁犁模型,眼底燃起怒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学究,袖口的「忠孝」纹补丁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先生,」他咬牙切齿,「皇帝用赵过祠堵住了咱们的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匠人骑在头上?」
老学究抚着山羊胡,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本《论语集注》。
「代田法虽附会赵过,可《论语》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指尖划过「君子不器」的注疏,「匠人干预祭祀,分明是越俎代庖!」
李员外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匆匆走向祠堂后殿。月光下,赵过神像的基座上,一块斑驳的石碑半埋在冻土中,仅露出「赵过禁」三字,其余文字被风雨剥蚀,难辨真容。他借着火折光亮看去,碑侧苔痕呈灰绿色,与本地青石质地迥异。
老学究凑近,忽然惊呼:「此乃先汉古碑!必是赵过当年禁止匠人参与祭祀,如今匠人逆天而行,分明是要触怒先贤!」
李员外盯着石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通断碑将成为士绅们新的武器——残缺的文字如同空白契约,任由他们在礼法的迷雾中填写对匠人不利的「真相」。
雪粒子打在石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李员外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点燃了祠堂前的香炉。青烟袅袅中,他望着神像手中的铁犁模型,忽然觉得那犁尖泛着冷光,像一把即将刺入士绅命脉的刀。
深夜,豹房暖阁。
朱厚照展开张恪加急送来的密报,目光停在「延安府古碑」四字上。王巧儿站在一旁,袖中算珠轻轻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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