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放下手柄,也没从沙发起身,我依旧盯着游戏小人,指尖一顿乱按。铃声止了,钥匙插进锁孔,陈年走进来,熟稔将我乱踢的鞋子摆好。
&esp;&esp;又死了。失败的红色大字霸占屏幕,我把手柄一扔,瘫倒在沙发上,看了眼陈年,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的丈夫来给我做这些。
&esp;&esp;却没料到,他会先说这句。就像多年前他决定入伍,我竟然也是先从别人口中得知。每一件紧要的、会使人受伤的事情,他连最先亲口告诉我的机会也错失,像老天安排的恶作剧。说什么亲密无间,甚至没享有第一知情权。未免要沦落到,关于彼此的言行,需依赖旁人来做注解?
&esp;&esp;听见他走开,我的肩才轻微颤动。这么久的镇定,一见到陈年便崩裂瓦解。逼仄的胸腔再也关不住海,我不是假寐,只是要靠胳臂蒸干眼泪。越不想流越汹涌,我不是我泪水的主人。
&esp;&esp;陈年说饭好了,我服从哭饿的胃走向餐桌。余光瞥到他的手,食指上缠着一道创可贴,隐隐渗血。大约是切菜时误伤,可在贴布以下,看不见伤口的深浅。喉头阻塞,没有去问。我们之间,沉默是最残忍的语言。两个人吃得慢条斯理,真静,只能听见舌齿间的厮斗,食物的尸体葬进腹中。
&esp;&esp;我突然不懂他。为什么?为什么会答应?为什么又在答应以后在乎我态度?他手中原是一柄利刃,被我顽执的骨头硬铮铮撞钝了,来割我身上的腐肉,却狠不下心,又放不下刀。犹豫什么呢?怕令我残缺?可你挥刀不决时,伤口会恶化,会传染,你舍得同我一起溃烂吗?
&esp;&esp;陈年坐在那儿一动未动,却使人觉得他正被两道相反的力撕扯着,想要找寻出口,可黑漆漆的眼看不到明路。他自言自语般低叹一声:真的还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
&esp;&esp;此后像忽然坠入太空,不辨航向的漂浮,空旷无垠的孤寂,日复一日,头重脚轻地慌张着。直到听见母亲怀着莫大喜悦的声音讲,陈年的婚事可算是落了听,仪式预备在年关举行。我一头栽到浩瀚江面的冰排上。
&esp;&esp;无论如何不能再一个人待着,我连夜买票赶到阿鹂的城市,的士停在她家楼下,电梯门开,阿鹂赶来迎我,惊讶问道,怎么一件行李也没带?
&esp;&esp;我不肯讲发生什么事情,阿鹂也就不再追问,只说带我去喝酒。坐在吧台前,阿鹂豪爽道,今晚请你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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