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也在借由她的破碎来实现自己的完整。他为她筑了一个巢。她被吞噬在他的温柔里,就像无知的猎物融化于亮晶晶的蛛网。
黄应茜不想演这种戏太正常了。
对方愣了一下:“不是你吗?”
她被吓得差点结巴:“我、我不是女警官……”
黎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金静尧怎么会对她如此盲目自信。
那天晚上,黎羚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她被湿淋淋的树藤缠住,树藤一路向上、向上,将她送到树冠的最高处。
但平静的时间不过须臾。树藤开始一寸寸收紧,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尖利的刺扎进皮肤,汩汩地吸饱她的血液。向上需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她自己。
——那个审讯桌对面的年轻男人。
黎羚从噩梦中醒来,窗户大敞着,阳光倾泻而下,而她满头冷汗。
出道至今,这位大导演只出演过一部影片,就是他自导自演的处女作。
乍一听是很励志,直到导演又说,为了节省成本,整部电影都是在他自己家里拍的。
简单来说就是,黎羚玩模拟人生都不会盖这么大的房子,太费手了。
看完电影,大多数人都会认同,他是一位天才的演员,才能够游刃有余地在角色的两种人格之间切换:温和善良的富家公子,和没有感情的天生恶魔。
黎羚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恰好定格在凶手杀人后的一幕。
灯坏了,一时明一时暗,反而有种异样的妖艳感。像暗光吐出蛇信,舔舐着干涸的血。
“没什么用意。”金静尧说,“我不太能碰到别人。”
也许这位大导演之所以找不到其他人来出演自己的新片,也是因为他的变态凶手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好在当时金静尧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排斥。
她又看了一眼剧本——里面的确有大量的肢体接触,抚摸,拥抱,甚至于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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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为阿玲写一篇人物小传,特意去片场找了金静尧。
黎羚一进去就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早就来过。
原来她以为导演是有什么怪癖,喜欢躲在垃圾堆里写作。
他竟然住在片场。
而金静尧正坐在铁架床边,手边放着一只很旧的工具箱,低头很专注地修着一台坏掉的无人机。
黎羚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俨然专业修理工的状态。
就像剧本里的周竟对待阿玲。
刚看完对方演的电影,近距离面对这双缺乏感情的、过于淡漠的琥珀色眼睛,黎羚仍觉得有些紧张。
“哦。”金静尧说,“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