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室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阿南用铁钩撬开第三层冰柜时,整块冻肉突然抽搐起来。脂肪层裂开细缝,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蟑螂卵,像镶嵌在猪肉里的珍珠项链。
"这是给海神爷的供品。"小满的指尖爬过冰柜边缘,指甲缝里卡着半片蓝磷虾壳。她的瞳孔已经变成蜂窝状,每个六边形里都映着不同的冷藏室场景。阿南在某个复眼倒影里看见自己正在切割人腿,案板旁堆着1998年产的罐头。
轮机舱的管道布满抓痕。阿南顺着血迹爬到配电机房,控制屏夹层里塞着本油污浸透的配餐表。今日菜单用红笔圈着"腌笃鲜",日期落款是1998年8月23日——二十五年前惨案发生的第七天。
冷库最深处的铁门用铁链缠着十字结。阿南割断锁链时,门缝溢出的福尔马林味刺得他泪流不止。八十六个玻璃罐浸泡在幽蓝液体里,每个脏器罐的标签都印着偷渡客照片。瘸腿老汉的脾脏正在罐中蠕动,表面浮着层油脂状的生物膜。
"该喝药了。"坤哥的声音从排气管道传来。两个马仔压住阿南的胳膊,腥臭的褐汤灌进喉咙时,他尝到某种软骨组织被碾碎的口感。挣扎中咬破对方的手指,流出的血里混着萤火虫般的微光。
午夜时分腹痛如绞。阿南冲进厕所吐出大团纠结的黑发,发丝末端连着头皮碎块。隔板突然被撞响,隔壁传来绞肉机工作的轰鸣。他攀上通风管窥视,看见船员将挣扎的偷渡客塞进机器出口,肉糜通过透明管道流向船头。
祭坛上的海神像长出獠牙。阿南顺着肉管爬到船头时,月光正照在石雕口腔里。新生的牙齿上刻满编号,最新那颗的凹痕与他锁骨下的胎记形状相同。供桌摆着三盘祭品:左耳垂、小肠中段和整片肺叶,摆盘样式与冷库脏器罐完全一致。
手臂尸斑扩散到肘关节时,记忆开始错乱。阿南在甲板焊接点看见父亲佝偻的背影,老人正在用磨尖的勺子刻字。1998年的海风穿过时空灌进耳膜,他听见父亲用家乡话呢喃:"别让妹妹上船..."
小满的复眼在黑暗中发光。她扯开衣襟,胸腹部皮肤呈半透明状,肠胃里堆积着未消化的蟑螂残骸。"导航灯是尸油做的。"她指向天际的星群,北斗七星的勺柄处飘着盏白灯笼,灯罩材质酷似人腹部的皮肤。
货轮突然陷入死寂。所有机械停转,冷藏室的冰柜自动弹开。阿南循着滴水声摸到船长卧室,床底木板下压着本覆满盐霜的相册。1998年遇难者名单里,父亲的名字被红笔圈出,备注栏写着"第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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