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驶入支流时,柴油机突然熄火。螺旋桨搅起墨绿色的泡沫,水面下隐约可见成片隆起的船脊,像无数具浸泡百年的尸骸。赵老拐往江心抛了把纸钱,燃烧的灰烬在空中凝成蛇形,指引着货船朝雾霭深处漂去。
两岸峭壁渐渐收窄,嶙峋怪石上钉满生锈的船钉。我攥着望远镜的手开始发抖——那些凸起的岩石根本不是山体,而是上百艘沉船的残骸叠成的巨坟。半截桅杆戳出水面,缆绳上挂着具风干的尸体,缠满水草的颅骨随着江风轻轻摇晃。
导航仪屏幕闪烁两下彻底黑屏,定位图标竟显示在六十公里外的旱地。吴瘸子往罗盘上撒了把香灰,指针发疯似的旋转,最后指向货舱方向。船身突然传来剐蹭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抓挠钢板。
";搬香炉!";赵老拐的吼声被江风撕碎。我冲进佛堂时,鎏金菩萨像的眼角正往下淌血泪。三足铜炉里插着的倒流香青烟下垂,在供案上聚成个跪拜的人形。烟气触到船板的瞬间,整艘货船剧烈震颤,像是碾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货舱油布被狂风掀起一角。八口棺材不知何时挪了位置,在甲板排成八卦阵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像血管般鼓胀,黄纸边缘卷起焦黑的灼痕。我伸手去揭最末那口棺材的符咒时,木板内突然传出指甲抓挠声,五道凸痕在棺材盖内侧缓慢移动。
浓雾中亮起盏幽绿灯火。待货船靠近才看清是艘清代画舫,船头站着个穿朝服的骷髅,骨掌托着盏人皮灯笼。画舫擦身而过时,灯笼突然爆燃,火光中映出我们每个人的脸——赵老拐没有下巴,王海胸口开着血洞,我的整张面皮正在脱落。
";闭眼!";吴瘸子用纱布勒住我眼睛,布条浸着刺鼻的药酒味。等再睁眼时,画舫已化作满地碎木,某块残板上钉着半张船票,票面印着";江安号1998.7.15";。
夜雨砸在舱顶如同撒豆。我摸到货舱暗格时,铁门把手缠着浸油的麻绳。手电筒光束扫过角落的八仙桌,桌腿用铁链锁着个腐烂的保险箱。密码盘上沾着黏液,我鬼使神差地输入,箱盖弹开的瞬间涌出大股黑水。
泡发的航海日志摊在箱底。1998年7月14日的记录页上,钢笔字迹被水渍晕染:";赵船副提议用活人祭河神...王海被捆在锚链上...江水突然变红...";墨迹在最后半页凝成血痂,纸张边缘残留着半枚带螺纹的牙印。
甲板传来重物拖拽声。我趴着舷窗往外看,赵老拐和吴瘸子正在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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