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婆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她的名字在村民口中,既是敬畏,也是忌讳。谁家孩子夜啼不止,谁家老人久病不愈,都会提着两斤米、一壶酒,摸黑敲开她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她总是披着一件灰布衣裳,双手粗糙如老树皮,眼睛却亮得像两簇跳动的鬼火。人们都说,梅婆婆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梅婆婆的独子阿扁,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阿扁小时候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六岁那年一场高烧,硬生生把他的脑子烧坏了。从此,阿扁的智力永远停在了那一年,他成了个傻子,整天只会咧着嘴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娘,娘……”
阿扁今年已经三十岁,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梅婆婆。梅婆婆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手里总捏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时不时擦擦嘴角的口水。村里的小孩们常常嘲笑他,朝他扔石子,喊着:“傻子阿扁!傻子阿扁!”每当这时,梅婆婆就会瞪着眼睛,用她那沙哑的嗓音呵斥:“滚开!谁再欺负我儿子,我就请你们家祖宗来收拾你们!”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再也不敢靠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婆婆和阿扁的生活一成不变。直到那个夜晚,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天晚上,梅婆婆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几根蜡烛和一只铜碗。铜碗里盛满了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白蜡。这是她为村里一户人家做驱邪法的准备。阿扁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稀饭,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阿扁,慢点吃,别噎着。”梅婆婆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阿扁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梅婆婆抬起头,只见阿扁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角落的一处阴影。
“阿扁,你怎么了?”梅婆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扁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而阴冷,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那笑容完全不像是阿扁的,倒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带着一丝嘲讽和阴森。
“阿扁?”梅婆婆的声音微微发抖。
“娘。”阿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的语调,“你不认识我了吗?”
梅婆婆倒退一步,手中的蜡烛“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是谁?”梅婆婆厉声问道,心脏却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阿扁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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