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得到了不大不小的官衔、枯燥无味且望不到出路的公事例行、沿着大西北荒漠的地平线飞掠行走的浑浑噩噩的时序更迭、将坠落的花石纲瞬间掩盖下去的黄河水花、闹市街头上被宝刀砍成对半的三枚铜板、凌晨时分吹入死牢间里的晚风,以及黄泥岗的松树根下被洒了一地的蒙汗药。他不甘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可人们大多数都无法理解却又必须接受的一件事就是,不甘不愿的心态到达了一种极限甚至极端偏激之后,往往会自觉接受折辱,甘愿闷着忍受下来,直到憋出心病、熬死自己为止。这和恐惧的极致表现往往为暴怒是同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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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火焰,冰冷的火焰,正无情地在杨志血管中燃烧:什么都没有意义。什么都没用。什么都不值得。没有任何人陪伴。没有任何朋友。没有得到救赎的方法。直到世界尽头,唯有孤独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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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求死的绝望感,同时也很担心自己的死亡在世上溅不起任何水花的虚无感,以及一种堪称阴暗的想用自暴自弃、自残自贱的方式来报复社会、报复每一个曾经亏待过他的人的拧巴情绪,如同烧得通红的铁钳,正虐待着他的灵魂,在他几近崩溃的精神世界烙烤出呛人的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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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来了,真的被追上了……黄泥岗上放过他一马的敌人再次靠近,手持绳索,誓要将他扼死。他连站立都懒得了,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追求,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的脑子简直就是一团浆糊。杨志失魂落魄地坐在大殿台阶上,感到一阵眩晕——或者说,他希望自己还能眩晕,否则,他就不会如此冷漠地得出最终结论:还不如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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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那步伐倒似踏清波、飘细雪一般,他一听就知道是林黛玉来了。不多时,一个袅娜蹁跹的少女出现,果然步态似弱柳扶风。敌人一见林黛玉的身影,大惊,迅速溜走了。杨志明显感到那股即将扼死自己的沉重力量已经消失,他又回到了脚踏实地的现实。这太神奇了——他想——一个女人的微笑就能压倒性地击倒求死的渴望。而那种求死的渴望,那些浑浊阴暗的心绪,就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灵感一样,一旦被打断就会登时消退,只余下茫然和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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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度劫成功,获得了神明暂时的恩赐,可以预感到一部分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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