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梨现在正面临一个难题。
往常都是陆承德做饭,年年如此,请的阿姨也只是来打扫宅子,他这一病,娇生惯养的陆初梨看着厨房,一时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教程,对,网上那么多教程,不就是顿饭,她学习能力那么好,还怕一个做饭吗?
她决定从最简单的东西入手,白粥青菜豆腐汤之类的。网上的教程简单易懂,冰箱也有对应的菜,陆初梨懵懵懂懂跟着视频,竟真的做出一份还算不错的清茶淡饭。
她拿出几个土豆,小心翼翼洗干净切丝,陆初梨的刀法真真是不堪入目,她没切过菜,于是每一刀下去都胆战心惊,到最后她索性随便扔在那里,像剁猪食一般放在菜板上剁。
睡得太久,头脑反而更加不清醒,等他循着声音走向厨房,已经看见女孩伸长手,要把里面暂且能称为“土豆丝”的东西往锅里面倒。
奇怪,看见这样的陆初梨他应该开心吧?他的女儿做什么都很厉害,哪怕他从来没让她做过饭,在第一次竟然也做得如此之好。
锅铲翻炒声,清油炸裂声,伴着抽烟机运作的声音,竟让他觉得恍惚。
陆初梨被吓到,转头一看是陆承德,便又安下心来。男人带动着她的手腕,翻动着锅内的土豆丝,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哑,笑着和她说应该这样。
陆承德没注意到陆初梨的心不在焉,他觉得也差不多了,正收回手,一抹带着热意的油点从锅中蹦跳跃起,正正落向女孩的手背,她一颤,锅铲就掉进锅中,人还是懵的。
陆初梨怔怔的,陆承德也怔住了。
睡觉的时候头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整个人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他再睁开眼,发现他们本来隔着一段距离的身体,正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她睡姿并不好,一条腿就大咧咧横跨在男人腰上,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胸膛,许是晚上累了,此时睡得正酣。
他的小梨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小的,流着鼻涕又哭又笑的小女孩。
那么也是到了不得不避嫌的年纪了。
“没事,没烫着,疼吗?”
“爸爸,我给你做的青菜豆腐汤,你尝尝?清淡的。”
以后小梨是不是,也不再需要他了,毕竟她什么事都能做得这般好,那他这个步入中年的父亲,还能做些什么呢。
可这种话他不能说出口,这就像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捧出来给她似的,可话又说回来——给她又能怎样呢?
“小梨……”他张开口,门铃在此刻响起,把他的声音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