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夜仿佛就在眼前。十六岁的阿茵攥着新绣的鞋面,在镇口等到月上中天。那个说要带她走的书生始终没出现,只有巡夜人发现她时,姑娘家已经在水井里泡得发胀,手里还死死抓着准备当嫁妆的红绣鞋。
"阴婚..."老林往棺材钉上抹着朱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当年他跪遍全镇求人配阴婚,最后只得把女儿生辰八字绣在鞋垫上,又拿心头血点了并蒂莲的花蕊。
第一声鸡鸣传来时,棺材板突然"咚咚"响了两下。老林布满老茧的手猛地顿住,浑浊的泪砸在陈四青紫的脸上——年轻人脖颈的勒痕里,隐约露出截金线。
今夜是第七日。按照走阴婆的嘱咐,老林在院中摆了七星灯。当子时的雾气漫过门槛时,阿茵果然穿着那双红绣鞋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月光照得她面色惨白,绣鞋上的金线像活过来的蛇,顺着脚踝往裙摆里钻。
"爹..."阿茵的嗓子像是含着沙,"鞋小了。"
老林浑身发抖。他看见女儿裙角在滴血,那些血珠落地就变成金线,蜿蜒着爬向七星灯阵。当最后一盏灯熄灭时,阿茵突然露出当年待嫁时的娇羞神色:"您看,他来接我了。"
浓雾中传来唢呐声,一顶纸扎的花轿飘进院子。轿帘掀开的刹那,老林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轿中纸人新郎的脚上,赫然套着陈四失踪的布鞋。
阿茵绣鞋上的金线突然暴长,瞬间缠住老林的四肢。纸人轿夫发出"咯咯"的笑声,它们的脚掌开始生出血肉,而陈四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魂换一魄,七年复七年。"走阴婆的告诫在耳边炸响,老林终于明白所谓续命之法,实则是要至亲不断献祭生魂。他挣扎着摸向怀里的桃木钉,却在看见阿茵空洞的眼睛时颓然松手。
第一缕晨光刺破浓雾时,棺材铺重归死寂。老林跪在七星灯灰烬里,怀中抱着面色红润的阿茵。少女脚上的红绣鞋鲜艳欲滴,鞋头并蒂莲的花蕊处,多了颗殷红的朱砂痣。
七天后,货郎陈四的棺材在下葬时突然轻了一半。抬棺的汉子们谁都不敢说破,只有王婆子瞥见棺材缝里渗出发黑的血,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细长的水痕,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过。
今年清明格外阴冷。落霞镇外的乱葬岗又添新坟,烧纸的老人们都说夜里常听见女子哼小曲,调子和二十年前待嫁的姑娘们唱的一模一样。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信誓旦旦,说看见穿藕荷色衫子的少女在雾中徘徊,脚上一双红绣鞋红得刺眼。
更夫敲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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