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湘西我的山歌外一首

一

勤劳的灵魂给我的身躯插上了翅膀

刺穿过我的背脊和肋骨，悬挂在我的胸膛上

也只能在山巅盘旋

我的归宿、

宿命的忧伤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和高昂的头颅

由我的骨头一节节向上数

我打不开

野荒与苦难扭打的历程

向往曙光

只因为世代传下辛劳、悲凉

而一次，又一次游唱于

淳朴的血管

决不奢华，但自私透明

折磨着强劲阳壮的躯干

割裂一个小小的伤口

我的山民啊，希望不像太阳

只会在你们的心中

穿着漂亮的嫁妆

在喜庆和丰收的五谷里

我质朴纯贞的心房。沿着掌纹

日子里，笑谈辛苦

对世事怨惑不满的唱腔

对着黑夜覆盖的空荡

灵魂的村庄

摇荡

那些沟沟坎坎的背影和布鞋

纯朴的脸

在生满石头的山上

阳雀牵着红线，从祖母到新娘

沿着深深浅浅的酉水，从春天

走出去。走进那些远行的脚印里

我那村庄的兄弟

守着那些遗传的声音和腔腔

谢谢你，兄弟

响起，那节奏，像麦粒敲在你的掌心

你坐在木楼前，孩子笑声和女人砍猪草的刀声

那就唱吧，苞谷烧的火辣

那些声音好久不曾

此时，我想起

哪一声是你，哪一声是她，哪一声是那多嘴的画眉

太阳开花。晚风暮归里

衣服的褶子里

赶秋的场子里

那是一只多情的画眉

山歌

三

只能看到你的残肢断骸，散在我的湘西

村庄无语

去敲那山魂的门

酉水的泥沙，把你葬去

只求保佑

我在这片土地上生长

我感谢土地赐予我朴实的心房

给我的身躯插上飞翔的翅膀

只要最终

我的热泪也会盈眶

牛铃从早晨的朦胧中站起

走向还一身雾气的土地

我守在木屋的门口

牛哞

牛铃，却在最初的曦光里摇鸣土地

铛铛叮叮

穿梭于朝霞满空的田野

抽出一声声粗犷的喝声

在牛铃声中睡醒

春来时，牛铃

如絮、如烟